2010時這個戲已經在文化中心上過一次,可惜那時錯過了。2011這個戲在崗頂劇院再次上演,適逢「華文戲劇節」的時期,我又有幸再次遇上這個戲。《青春禁忌遊戲》原名《親愛的葉蓮娜.謝爾蓋耶夫娜》,是俄羅斯女作家柳德米拉蘇莫夫斯科雅於二十世紀八十年代的一部劇作。這個劇具有很強的震撼力,也讓我再次思考起我們這個社會的各種張力。
原作的劇本我沒有讀過,卻感覺得出這個戲的對白為了更貼近現時的年輕人而作了更改。我們的年輕,讓我們有另一套語言,卻不足以妨礙我們去欣賞這個劇。對自己的思考、對未來的思考,在每一個時代的年輕人腦中都存在,這足以讓我們跨越時空,將思緒由過去連接到現在,思考我們的未來和理想。或許,我也是半個安蒂崗妮。
葉蓮娜是一名教師。人大概是到了中年,有個年紀大身體又抱羔的母親;每天上下學都要擠巴士,在學校裏喊著口號,只希望自己教出來的孩子都能純潔、善良和勇敢。她被她的學生之一,瓦洛佳稱為「安蒂崗妮」,此乃一個神話人物的名字,這個名字的所指則是一個脫離現實的理想主義者。
到訪的四個學生,都自謂很愛戴葉蓮娜,甚至說葉蓮娜是「朋友」。我是不太理解舊蘇維埃的學校狀況,可是到訪的四個學生都直直地稱呼老師的名字:「葉蓮娜」。沒錯,不是「葉蓮娜老師」,也不是「謝爾蓋耶夫娜老師」,是「葉蓮娜」,又或者「葉蓮娜.謝爾蓋耶夫娜」這樣直呼其名的方式。他們認為「葉蓮娜」是和他們一樣的,並沒有比他們超越甚麼,都只是一個平凡又受制於社會的人而已,正因如此才會有這樣的稱謂。瓦洛佳曾舉出這樣一件事:葉蓮娜為了幾十個盧布在教員室吵得不可開交。她也是個為現實所苦的人,他們都看不起她。
可是她又確確實實是一個安蒂崗妮。她當真相信自己受學生愛戴,她當真相信自己的學生都純潔善良,又是勇敢的人。當瓦洛佳和巴沙一起騙她說他們的所作所為都只不過是一場實驗遊戲,而她就是勝利者,她以她的善良贏得了這場遊戲時,她又再次當真地相信了,甚至流著淚與瓦洛佳和巴沙一起唱著讚歌,直至拉拉打破了她相信這是遊戲的想法。
最後,安蒂崗妮死去了,至少我是相信她選擇了告別這個卑鄙與無聊的世界。因為她終於屈服了,她屈服在瓦洛佳想出來的惡局裏。我可以想成是她為了拉拉的貞潔而作出的決定嗎?確實是如此吧。她覺得自己至少保護了一名少女的貞潔。她交出了鑰匙,然後她把門鎖上了。拉拉最後的吶喊,或許也無法到達安蒂崗妮的耳邊吧。
瓦洛佳和巴沙可說是同一國的人,而巴沙卻總是被牽著鼻子走在他身後。他們家都是有錢人,而瓦洛佳可說是年紀輕輕便已經懂得操弄權術。「遊戲」的發起人,大概也是他吧。因為巴沙的數學拿不到5分,維佳的數學考試甚至連一題的答案也沒有寫上,而瓦洛佳的前路早已被鋪好,無須掛心考不到大學而要入讀技術學校或是去當兵。
「遊戲」初開始時,他好像並不是分投入,有幾分想把自己抽身在外的感覺,可是隨著劇情發展,他發現自己已經深陷在這場遊戲之中。儘管瓦洛佳稱這場「遊戲」為「實驗」,他的態度卻是參與遊戲者之中最執著的。他擔任著指揮官般的角色,卻把自己算成是戰力之一。
因為巴沙無法對葉蓮娜提出拿考卷櫃鑰匙的要求,便換他這個「將來要成為外交官的人」去對葉蓮娜進行遊說。遊說算是技巧上成功了,葉蓮娜答應幫忙,可是卻是在不清委托內容的情況下答應的。想當然爾,如果葉蓮娜知道所謂的要她幫忙的事情如此與她的理想主義情操違背,她一定會一口回絕。而瓦洛佳搬出要幫忙的理由是為了他的「朋友」,也就是巴沙和維佳;他甚至提出了令人心動的誘利:將葉蓮娜的母親轉到波波夫教授的醫院就醫。但是當葉蓮娜知道了他們所想的要求如此荒唐,便立即推掉那吸引的誘利。
在眾人之中,瓦洛佳可說是最看不起周圍的人,也是心裏最黑暗腐敗的一個角色。他看不起他的老師葉蓮娜,看不起她的言行不一;他也看不起巴沙,因為巴沙要他幫忙才有辦法在數學考試中過關;他更看不起維佳和拉拉,因為他們家中都沒錢。拉拉有的是青春美貌,而她的母親卻要她克制自己的慾望,因為她們沒有經濟基礎來支持拉拉的渴望。維佳是一個笨蛋,家中的父親又有酗酒的習慣。
總之在瓦洛佳看來,他們的前路都不會比自己好,他認為自己會走向外交家的理想,而他們則無法達到自己的想望。維佳在他眼中只是一個死不足惜的笨蛋,而拉拉在他眼中就只有「美色」,在後期,他甚至連拉拉是「朋友妻」的事情也顧不上了。瓦洛佳玩這場被自己命名為「實驗」的遊戲,只是為了操弄權力和人心,為了勝出他在所不惜,為了勝過葉蓮娜的安蒂崗妮情結,他變得瘋狂,將心中的黑暗與腐敗傾倒而出,輕看巴沙與拉拉的承諾,輕看拉拉的貞潔。他與葉蓮娜的唇槍舌劍其實很是精彩,雙方互不相讓,身為學生的瓦洛佳對葉蓮娜的強硬態度實在震撼人心。
在得到勝利後,只有他一人孤獨地歡呼,沒有人和應。這就算為他的孤獨與瘋狂。只有他一人毫無保留地接受了世界的腐敗和黑暗,看似墮落,卻是另一種形態的安蒂崗妮。世界黑暗腐敗又有甚麼關係呢?因為他深信自己終究也會是勝方,終其一生也不會失去勝利與權力。
這樣的瓦洛佳卻也愛惜自己的性命。在葉蓮娜揚言要與他們同歸於盡時,他和巴沙立即上演一場即興的「巴沙的信仰危機劇」來欺騙葉蓮娜,暫時安撫了葉蓮娜。可惜這短暫的謊言卻被拉拉粉碎了。
[之後再續維佳與拉拉、巴沙與拉拉的情事吧]
因為這些糾結,讓劇情充滿張力
[服裝的改變也是]
[對人之為人的看法也是]
[純潔和勇敢、卑鄙和無聊]
正因為年輕人「勇敢」,所以玩了這樣的遊戲。
不,這或許並不是甚麼遊戲。
這是為了我們親愛的理想。








